酒吧驻唱初体验（上） 去年夏天发嘟说希望今年能演出，没想到这么快就实现了。 整体上是一次并不成功的演出，下面会详细讲。也不能算驻唱吧，至少在这个酒吧是没有下次了，只是这样写比较方便理解。 不过我不想过多评判演出本身成功或失败，因为从我的角度讲，做了想做而没做过的事就很好，过程再一言难尽也是值得记录的。
0.前摇
此事在我的呜呜站嘟文中亦有记载。平时我会刷小红书，关注一些音乐人或者厂牌。这次也是，关注了这个哥们（以下简称主理人），没想到他跟我发私信然后聊起来了。
看哥们的主页，组织了一些活动，一些livehouse的演出（海报什么的都非常粗糙），都是小乐队，一个也不认识。
反过来想，人家也不认识我，我在人家眼里也是小……小人，小音乐人。通俗地说，nobody……如果哥们的主页有知名度比较高的活动，哥们应该也懒得搭理我。（我投过某厂牌创作营，那个厂牌有一定知名度，果然就没有搭理我——没有奇迹发生。）
总之这么聊了几句，加上微信之后哥们问我有资料吗，有照片吗，我说资料还没做（belike作业没带就是没写），然后把网易云主页发给他，说头像就是照片。
（其实正经音乐人都是有资料有照片的。正经音乐人还有经纪人呢……anyway，主要是哥们直接的态度让我有点措手不及。）
没想到他听了我的歌之后大肆夸奖，于是我卸下了一部分心防（？）他问我能不能演，我说没有乐手，他说你应该组建自己的团队。大概这么个意思，一来二去我也明白只有歌没有团很难演。
我以为跟这个人的联系也就这样了，没想到过了没两天他问我会不会唱流行歌。聪明如我马上去翻他的朋友圈（哥们一天发十几条朋友圈……），果然他刚发了一条某月某日某地找女歌手的帖子，我就大概明白了。
其实我还是犹豫了一下的，但自己也清楚此时不上更待何时……于是我说会一些，他说列几首给乐手看一看。很快就拉群了。
1.准备阶段
虽然他跟我说的是选我擅长的就可以，但拉群之后其他人多少还是干预了歌单。对此我也有心理准备和实际准备，我列出来三十来首吧，我说各位老师看看留哪些。（一晚上也就十几首就够了）
结果大部分被砍了，然后加了一些他们喜欢的（主要是主理人和鼓手在发表意见，吉他手和贝斯手都沉默，后来我知道可能是他们太忙了……）
尤其是鼓手，说话让我有点不爽，此事我亦嘟嘟过遂不再展开。后来哥们说周中要上学，我心想呵呵怪不得还是年龄小啊说话没轻没重的，姐不跟你一般见识。再后来得知哥们是一零后，姐彻底没话说了。（不过一零后也那么推崇beyond和崔健是我没想到的。）
酒吧老板也在群里，说歌单定下来就给个海报。于是主理人用豆包AI生成了海报。
没想到豆包那么笨，主理人那么粗心……他发了好几版，不是数字序号有错漏，就是歌名有重复或者错别字（我都在群里及时指出了）（荼蘼二字甚至生成了那种假汉字）。
此时我又不爽了，也无语了，如果哥们是我同事我真要骂人了，但哥们不是。我难免感到一些凄凉，又告诫自己把这种心情收起来。
最后的最后一版还是错的，我说，少了一首小幸运，连歌名带序号都没有。主理人直接：小幸运不要啦，就这样吧。
于是海报上面的数字序号是连不上的。发出去是会被人笑话的。（但是因为没人看所以没人笑话。可能主理人预知到了这一点）。
总之在半天时间内确定了这件事，确定了歌单，接下来就是把歌练熟，此时距离演出有一周时间。
（演出是下周日。我跟鼓手都要求提前排练，主理人也同意了，还约了下周六的排练室。但当时吉他手和贝斯手都没说话，主理人说回头问问他们，我就有点担心他们是不是没办法参加排练。后来，还是在我的提醒之下主理人才想起来问他们的！他们果然没法排练，只能演出当天提前一会到。这件事可以说是一大隐患。）
（最搞笑的是主理人忘记取消排练室了，费用照扣，于是他损失了一百块……）
一些完全不会的歌要现学，比如《鼓楼》。一些听过但不太熟的歌也要学，比如《开到荼蘼》。一些自以为滚瓜烂熟的歌还是得学，把结构搞清楚，比如《热带雨林》（结果最后也没唱）。我就听原曲，还去5sing上面找伴奏。
但我最担心的是现场不按这个来。排练取消给我一种不安的感觉，就是他们没空跟你磨合，他们有自己的想法（和日程）。我猜测他们要么对歌曲结构特别熟，可以按照原伴奏来（但直觉告诉我这不太可能）；要么就现场随机应变。
后来证明果然是后者。
本来就是一个临时的草台班子，还不排练。而且还有我这种零经验选手。我就这么自己把自己架起来了。很勇敢，可以说有点鲁莽，但又体现出一些靠谱，因为我去大众点评看了那家店的所有评价和照片，发现生意不怎么样，周五晚上这样的黄金时间都没什么客人。我推测演出当晚应该也没什么人看（我又猜对了，此时又难免凄凉了）。
我会觉得，如果是生意很好的酒吧，根本不会找我。如果是很有资源的主理人，根本不会找我。如果我看不上他们，也许在他们眼里我也不是什么好人（？）用俗话说就是，谁也别嫌弃谁。
不过很有趣的是主理人还在群里吹捧我，还跟老板开玩笑说出场费怎么不得几千块。我心情又复杂了，几千块？我唱歌吗？开什么玩笑……
把自己看得很高很高和把自己看得很低很低这两种心态同时出现在我身上。（题外话，给自己的劳动定价是一个值得单独展开的话题）
2.演出前一天
越临近演出越觉得准备不足。有的歌的过渡段很不熟悉。有的歌的间奏没有明显的旋律，很容易走神（……）以及还是在担心他们根本不按伴奏来。还有一些男生的歌要找一个适合自己的调然后告诉乐手，自己练的时候也是自己做了一个适合的调的版本。反正小麻烦不断吧。
另外就是形象问题。
我知道得收拾收拾，但其实我又不愿意收拾，而我不愿意收拾的根本原因并不是我懒，我不会化妆，我没有衣服等等，no，根本原因是我没把自己当成一个专业歌手看待……说实话，我有点摆烂，因为我觉得自己唱歌水平十分业余，所以怎么打扮也都是枉然。
还有就是我显然不够苗条。
不过之前我就知道，酒吧驻唱这个行业，最看重的就是互动能力和形象，唱功完全往后排。如果你长得很好看又很会说话，那么唱得一般般也okk。而我的自我认知是长得一般般、唱得一般般、不想跟陌生人多说话，所以我就，摆烂，买点bb霜和口红试用装抹一抹，我就只愿意做到这个份上了。
我还搜了外面的工作室化一个妆要多少钱，动不动一两百，好家伙，没这个预算。
衣服就更不用说了。我在自己的衣柜里挑半天，其实也没啥好挑的因为我的衣服都太随便了……挑了一件有点艺术的有点可爱的涂鸦风格的深色衬衫，其实还算满意。但去小红书搜了一下驻唱穿搭，好家伙果然，我的满意变成了无语。不是对自己无语，是对这个行业无语。
我又去大众点评看了看这个酒吧的驻唱歌手的照片，都是顾客拍的，我看那些人穿的也都挺普通啊，但他们都是男的。好不容易看到个女歌手，噢，穿得挺小红书的。此时我又无语。
我的心情，时而无语，时而凄凉。
后来演出间隙一起吃饭的时候，主理人还说我应该包装包装（也就是打扮打扮的意思）。我干笑两声，吉他手的朋友插嘴，说什么，包装不够，主理人说，包得太严实了。听到这我已经有点不舒服了，而且有点走神（吃饭期间我走神好几次。吉他手的朋友是一个大e人，几乎没有冷场的时候……）
但我也没说啥，我没力气说啥了，就坐在那用筷子挑起来面条再放回碗里。回过神来的时候听到主理人说，不是要走性感路线，就是，毕竟是主唱嘛，形象还是需要的。我又干笑两声。
写到这里我意识到，我并不排斥为了上台打扮自己，我甚至认同这是我应该做的。事实上，有太多我应该做而没做的了，比如提升唱功，比如跟乐手排练到每首歌都很熟悉……形象问题也是，但在这里就有点排不上号了，所以我破罐破摔，大概就是这样子。
anyway有点跑题了，这个小节还是讲演出前一天，为了熟悉歌曲我几乎是采用类似题海战术的方法进行一个歌单大循环，既有洗脑播放也有随机抽查……就这样晚上躺床上闭上眼脑子里也在播。
3.仓促的排练
酒吧六点钟开门，演出是八点钟开始。我坐了一个多小时的地铁，大概六点十分到了酒吧。
进门，很冷清，我跟一个穿牛仔服的看起来像老板的人说，我是今晚的主唱。他说请进请进。然后看到一个戴着鸭舌帽的人，打了招呼，他就是主理人。
鼓手和吉他手都已经到了。
鼓手看起来真的很年轻，甚至年幼。看到他的样子我在心里，噢——一切都说得通了。（看主理人的朋友圈，他还做一些青少年乐队的活动）
吉他手瘦瘦的，表情看起来既严肃又不屑，感觉不太好惹。好吧这可能是我事后脑补的，其实他没什么表情，正在低头调琴。
（写到这我才发现，不记得吉他手的朋友具体是啥时候来的了……好像一开始并不在。总之吉他手的朋友也是一个重要人物，我想半天应该给他一个什么简称，从微信名判断他应该姓吴，但我不太想叫他小吴那样显得太亲密了…………姓什么不好非要姓吴……好吧他穿的绿衣服那就勉强叫小绿好了……）
至于贝斯手，他还没来，说是要七点多才能到。（贝斯手也是一个神人）
就这么仓促地排了起来，鼓手花了一点时间才弄好他的鼓，于是我跟吉他手有点大眼瞪小眼，确切地说是我略显无助地看着吉他手。而他一副carry全场的气势，说来呗，《我会好好的》是吧，然后巴拉巴拉几个和弦，我一听完了，果然跟伴奏带不一样啊！
连滚带爬地也不知道进对了没有，这里丧失了一段记忆。吉他手说，你看我。前奏快结束的时候他微微点头给我示意。
忘了说舞台是一个长方形，我在前面一个麦克风，我左边还有一个麦克风，鼓手在我左后方，吉他手在我右后方。很小的舞台，周围围了一圈桌子，桌子上放一个发光板写着：点歌99，自己唱99，谢绝还价（。好贵啊！）
所以整个晚上下来我的眼睛快要患上往右的斜视。
吃饭的时候小绿还说感觉我不太自信，老看吉他手。我非常老实地说我没有唱过这样的，我没演出过。小绿说噢……
（晚上的安排是8：00-8：30唱、休息半小时、9：00-9：30唱、休息半小时、10：00-10：30唱完结束，我们是第一部分唱完去吃的饭）
至于歌曲的结构，也都是现商量的。来一遍主歌副歌之后，是间奏，还是直接下一段，还是桥段，或者别的什么……疑惑堆在我心头，吉他手通通：没事你看着来就行，我能跟上。
我：彳亍。
其实心里很慌。不过练了几首发现，大概就是间奏都八小节然后就进，不行就再多一个八小节。都是套路啊……！从编曲的角度讲，挺没意思的（这个场合谁跟你讲编曲啊……%…………）
我们就那样排，穿牛仔服的老板和另一个穿黑衣服的壮男（估计是股东啥的吗）坐在远处。
调音师没来，吉他手坐在调音台旁边，就管调音。我一张嘴，我会好好的（好啥啊，，，），有点听不见自己的声音，而且那个唯一的返听音箱也不知道是什么原理，不是正对着我的，而是在我的右前方，正对着我的左边，等于给我一个侧脸。
我听到的自己的声音感觉像是从天堂传来的一样……听不清楚，不太舒服。吉他手说需要大点吗，我说需要。他还不知道哪个推子是管麦克风的，我只好一直喂喂喂对着麦克风讲话让他一个一个试……
后来练到某首歌的时候，好像是《红色高跟鞋》吧？吉他手说，调不太准，你是不是听不清自己的声音？我说啊，跑调了吗？是听不太清楚。吉他手说没事。
然后我远远听到黑衣壮男说了个啥，大概是“好几首都跑调了！”之类的吧……听不太清，但语气是有点冲的，我感觉到了，心里一沉。
但几乎是同时继续唱了下去，也没有理他，因为我真的没听清楚他说的啥……如果我听清楚了，我大概会愣住吧，或者思考怎么应对。谢天谢地我没听清楚……
吃饭的时候主理人也说到这件事。主理人说这老板情商也太低了，满意不满意的，非得当面这样说吗？哪怕事后发个微信说再找找看别人呢。
懵懵的我，从主理人的话才慢慢明白黑衣男说的就是那个意思。（我真的很懵，一种生理性的懵，甚至怀疑是大脑为了抑制紧张所以释放了过多的镇定剂……）
然后主理人又说起他合作过的某某乐队，说这个乐队都是男的，前阵子找了个女和声，声音搭配得特别好，他们都很满意这个新成员。结果他们一起去演出，之后酒吧老板说，唱的什么玩意，还没他们的服务员唱得好。
懵懵的我听到故事结束才缓缓反应过来主理人似乎是在试图安慰我。不过我的反应也只是笑笑。组织语言对此时的我来说十分困难。
我们吃饭的地方是酒吧附近的一家拉面馆，刚坐下主理人就说你挺适合唱王菲的，味道很正。我笑笑（天呐我求求你说句话吧），他又问，你的歌是你自己混的吗？我说是的，都是我弄的。主理人说用什么软件啊，小绿说 Studio One 吗？我说用的 Ableton Live。（懵懵的我只能回答这种技术性问题）
说回排练。酒吧只有电鼓，谢天谢地，如果是真鼓我就聋了。电鼓也把我吓一跳。可能是年少不知愁滋味，伤感的抒情歌曲他也打得激情四射。有的歌还明显快了，我几乎被迫rap。有的歌他会问，速度是多少来着？我说多少多少。
是的我准备了歌词的文档，放在平板里面带来了，上面还标注了调式速度还有一些小节数目的信息。天呐你们都怎么做的功课啊？噢鼓手要上学。好的吧。但是吉他手连《闷》都没听过我也是有点无语了——没关系，人家可以随机应变。这就是实力派吗？功课做太多只能暴露出我的心虚。
主理人说吉他手有点事，唱完前两part他就走，最后一part让我跟伴奏唱。我其实松了口气。
吉他手俨然一副制作人的模样，比主理人还carry全场。这让我有点不爽。想一想，我的不爽又没什么道理（但是情绪不需要道理），人家确实经验丰富啊，我确实唱得……没有很好啊，还常常要看他脸色才知道怎么进……我惭愧，我无能狂怒，也许我还不适应别人当我的制作人。
噢，我跑调还有一个原因是，吉他手也发现了，他问我你是不是听不到吉他？我说是……他说那我调大点。
有好几次，我都是转过头盯着吉他，心想，我怎么几乎什么都听不到……？和弦这么难抓吗，我的耳朵咋了？如果是木吉他就好了……
写到这里我才反应过来，我当时应该回骂黑衣男：是你们的设备太烂了！
如果真这么骂了，估计也不用演了吧……说到底，返听到底为什么那么装啊？调音师也不来。
还有就是我看了大众点评就想说的：装修太丑了！！！！！没品到极点！！！！！
主理人带我们来这种地方，我忍不住也要怀疑一下他的品位……